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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光公益 | 湘见-这个冬天,在湖南(下)

2019-08-10来源:婉清说旅游



我一时兴起,与孩子们参加了同一测试。内容是我多年未接触的初一地理。结果是:54位同学中有10人及格——我是全班唯一一个得分高于85的考生。


班主任告诉我,他们的孩子,无论来自初一还是初三,做数学题大都习惯于掰手指——个位数运算也不例外。我问:“孩子们学过竖式吗?”她只是摇摇头:“学过,没学懂。然后就成了一个个学不懂的死循环,直到今天。”“可他们是留守儿童,父母在外打工,爷爷奶奶字都认不全,自然不会教。”她是英语老师,也教政治课。


孩子们的语文作业是抄 “范文”,而他们自己作文中的错别字和病句却随处可见。语文老师说:“没办法,就这样。”



两个孩子睡一张单人床。学校要求孩子们九点睡觉。有孩子十一点半加我QQ告诉我,他农药段位是星耀,要“带我飞”。


一个初三的孩子告诉我,他初一的兄弟建议他寒假去打工。


好友小白则无数次发怒:他吐槽,有孩子数学“菜得抠脚”,却想找他学极限。


我想到了屈原农场。我担心将来他们要到屈原农场去,更担心屈原农场拒绝他们。





那是在很久以前了。本是一个愉快的夏天——可现在想来,也是令人伤感的。我总会想起在屈一所见的那些荒唐事。


宿舍墙上刻着标语——“出售充气娃娃”;被问及“素质教育”,教导主任无数次“顾左右而言他”;屈一最优秀的发言人因客人到来过度紧张而被谢哥“秒杀”......印象最深的,大概就是于当时的我们而言最有趣的笑话:墙上那张宣传高考四百分进某知名高校的海报,在我们到访的第二天就“消失”了:屈一自然是愧于与所谓名校攀比的。屈一的小伙伴们极为友好——他们给你递中华,带你去网吧,陪你三国杀。而家长们也极为重视教育,只是他们可能认不全汉字而已。


现在,我的两个小伙伴,一个在望城的某“三本”学校,另一个则在高二参军,马上就可以退役了。而对于退役后的未来该是怎样这一问题,他现在还没有想法。


张华考上了北京大学;李萍进了中等技术学校;我在百货公司当售货员:我们都有光明的前途。——新华字典






“你们湖南教育有问题啊。几乎所有尖子生都在四大名校,下面学校没资源没生源,更多人的出路在哪里?”叶子的批判,我无力反驳。


叶子大概是在见面课就被折腾过一次了:孩子们被要求介绍自己。被点到的孩子们站起来——就一直站着,一动不动。每点一个名,叶子都要跑去他们桌前,看他们的名片,大声念出来;再俯身在他们耳边,小声问他们兴趣爱好,又报出来。叶子是极有耐心的——换成是我,我早就直接喊下课,甩手走了。

第二天,我给孩子们定了一条规矩:上课不准“怂”,违者去操场学小熊跑步。



一周过去。最后一天,在“《将进酒》朗诵比赛”上,孩子们已可自信地站到讲台上,或诵读,或评论。虽然只是简单地念一下课本,站许久才憋出一两句评论,至少从沉默到大胆发言,他们已取得长足的进步。


老师说:“孩子们很调皮,不凶一点管不住。所以孩子们平时怕我们,上课也怕,都不敢回答问题。”有孩子给我写信说老师“凶神恶煞、张牙舞爪”——孩子们不会理解老师的无奈吧。





我让孩子们喊我“竹子”——想说“竹”是君子,“子”是先生,但我本意不过是觉得 “X老师”难听,远无“竹子”亲切,而我名字中又带一个“竹”字罢。


多年的老套路——课前我也要求他们读诗。孩子们的潜力是无穷的:从简单的《击壤歌》到复杂的《将进酒》,孩子们都可以接受。读完诗后就开始唠嗑,顺便教孩子们写作文。我也算佛系教学了:文学常识、写作技巧、故事结构......想到哪教哪,提到什么讲什么。叶子给孩子们详细讲了港中深,而我讲得更多的应该是附中了——我只说附中的学习生活,说附中有多好,鼓励他们努力——至于于他们而言,去附中有多难,我是只字未提的。


感谢田田、蕾蕾、梦蓉、果汁、骏骏、海燕、腊梅——在孩子们看来还算有趣的课堂中,我不过是将我曾经学到的再转交给孩子们而已。




孩子们写的作文自然是可笑的——无论句子或剧情,都显得那样幼稚。给孩子们改作文,首先改的就是错别字与病句——实在是太令人头大了。当然,孩子们的想象力是极为丰富的:在他们的笔下,自己可以为了营救被日寇突袭的班长,英勇牺牲;苍蝇在吻了公主之后可以变成白马王子,却要因为知道1+1=2而被拍死......孩子们的作文成为了我们一整天的快乐源泉。


我的本意是训练孩子们的表达能力,但孩子们总会给你不一样的惊喜:让孩子们虚构一只苍蝇求死而不得的故事,孩子们竟可以在文末引用罗曼罗兰的名言,议论人性之美好、生命之可贵;让他们写“抗日神剧”,想象自己成为抗击日寇的战士,他们却以稚嫩而又坚定的笔调,告诉我:“祖国的大好山河太美了,不想失去。正因为这样,我决不允许别人侵犯我的祖国。”能在教育资源极为匮乏的鸭子港读到这样的语段,诧异之余,我更多的也只能是感动与敬佩了。


“每一个孩子都是可爱的精灵。”现在我对这句话又有了新的理解。




大雪突降,我们不得不提前离开。离开前的夜晚,我给孩子们放了高中时拍摄的微电影——《光》,想鼓励孩子们阳光些、快乐些。



孩子们给竹子写了信。表达感谢之余,他们用戏谑的笔调写出日常课堂的无趣、对竹子的不舍与倾慕。还有不知从哪弄来小道消息,写下祝竹子“早日脱单”“早生贵子”的。


在礼堂,我们唱起了《送别》。我们唱,孩子们也跟着唱:长亭外,古道边,芳草碧连天。晚风拂柳笛声残,夕阳山外山。


后来老师告诉我:在我离开后的那个晚上,孩子们都哭了,哭了很久。


在这些忙碌而快乐的日子里,我结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好伙伴。我们共度了充实的一周——每天都要备课、管班级、排节目,只能睡五个半小时;最后一天为了给孩子们手制名片,我们更是熬了一宿。感谢每一位伙伴,感谢无数的外号、段子、表情包。我们龙大见。


我不敢说我能给孩子们带来什么,但孩子们,早已将我高考几个月来蓄积的大部分戾气与迷茫扫空。


我不担心什么屈原农场了。因为,我们站在孩子们的身后。


我会一直期待,在未来的某一天,我们将与孩子们重逢。 




微光出品的背后


项目组成员 | 郑金蕊 黄一卓 张国玮 孙抒慧 郑心怡 李金妮 黄鹤 张海宁 余冰然 王淳萱


支教队员 | 郑金蕊 王淳萱 黄鹤 叶娴慧 徐瑜丞 于灏 许文笛 吕心雨 陈思语 肖剑宇 陈宇晗 彭笑钰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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