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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《艺术思维与方法》心理的距离与想象的力量

2019-08-09来源:婉清说旅游


心理的距离,有句话叫,距离产生美。


可是这个美是到底如何产生的?难道有了距离就有了美吗?

根据中国古代传统哲学的说法,中国文化就是天人合一的文化,也即意味着物质与精神的高度统一。那我还是先从物理的角度来说吧,然后再过渡到精神层次。


大家也许有人知道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故事。王立群在《百家讲坛》中讲过,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一段唯美爱情,一经文学传播,最终成为千古传诵的典范。事实上,这段爱情,不过是一个神话,是后人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。


在我们现在被看作是一种浪漫,无论是司马相如的弹琴挑逗,还是两个人私奔跑了,还是卓文君的当垆卖酒,大家都谈得津津有味。


可是这个东西在当时呢,这就是伤风败俗啊,为什么我们现代人那么宽容,这是因为有了一个遥远的历史的时间,遥远的历史,有距离了。换句话说,我们后人一次次地把这对眷侣推向神坛,仅仅是为了满足一种美好的理想而已。


当然,这也很自然的解释了,为什么距离产生美,一方面由于距离,人产生了臆测和想象,另一方面,因为不关心当时事件本身的性质,而只关心是否为我所用,是否符合我们当下的心境,所以就觉得它得是美的。


还有我们现在的所谓的很多古董,可能当时都没什么好用处,可是有漫长的时间距离,我们说这个东西既有文物价值,又有艺术价值,要不怎么叫古董呢,这个就是物理的距离,这是物理上的时间的距离,往往时间会把很多的现实的实用内容淡化掉,让我们慢慢站在一个距离的角度,觉得这个东西非常好非常有趣,非常有价值。


就正如我们曾经吃过很多苦,经历过很多沧桑,甚至遭受过屈辱,但是流年之后,我们竟然重新对往事产生了一个新的感觉,新的评价,生成了新的意义,或者说美化出经历的无悔,或者叫做一种审美的人生。


谈了时间上的距离之后,我再谈谈空间上的距离,空间上的距离,家门口没有风景啊,你比如在我的老家,当我没有出门时,我也是没法发现我的家乡之美的,有人问我,你老家是中原大地,有很多历史古迹啊,比如几朝古都之类?


我说,不知道,哪儿都没去过,为什么不去,人家别的地方不是拼命都想来我们中原大地这里旅游?看哪都新鲜。可是我们那时候急着到别的地方去旅游去了,到别的地方去老觉得别的地方好。


可是等你离开了之后,竟然有怀乡之感,你再回想,那很多的一幕一幕的东西就非常生动了,这个历史很有趣的。就是说你这个地方,你住在这个地方其实也并不了解,反而是在离开的时候,这有了一种空间上的距离,可能对这个东西的感觉就更深。


宗白华在《美学散步》里举了一个例子,说有个女子叫郭六如,她写过一首诗,这首诗怎么写的呢?“侬家家住华桥东,十二珠帘夕映红”。


我家在华桥东住,那地方真漂亮,那我怎么知道它漂亮了,“今日偶从桥上过,始知身在画图中”。原来我在那住的时候,我自己不知道啊,没感觉,那我现在站在外边,站在桥上一看我住的那个地方,那么美的一个地方。

这个就是我经常说的,由于物理的时间空间距离,导致了我们转换了一个视角,那它就有了这样一种新奇感新鲜感。


那么,为什么空间和时间的距离,让我们的心理感觉到了美?或者说,我们的心理的能量在哪里?


其实,我们的心灵是能动的,如果我跟这个世界距离太近了,我整天情感周旋在蝇营狗苟之间,这些琐事都把我搞得整天摆脱不开,一点小事我能气好几个月,如果我们心理和现实的距离太近了,能有美感吗?能有艺术的感觉,艺术的情怀吗?


如果,我们的心理的距离太远了,我不食人间烟火啊,我成神仙了,我告诉你们,我隐居了我成神仙了,你能感受到生活的乐趣吗?


所以有人告诉我,我又发现个高人,他不跟人世间来往,他隐居在深林里,我说那是什么高人,干脆不要去看他,不要理他那个人都是假的,你专门向大家隐居,还故意让别人知道你的名字,这叫什么隐居啊?

这真正的,大隐隐于市么,其实我们并不讲隐,我们就讲这个地方要保持的是一种适当的心理距离。


用河南话,就叫“中”。中间的中,适当的中,既不纵欲又不节欲的中,也就是保持适当的心理距离,那么你就可以发现在生活中,处处可以体现出你的艺术的情怀。


为什么处处可以体现出一种美,所以我们这个就叫做心理的距离。

心理的这个距离,陱渊明做得极好。“结庐在人境,而无车马喧。问君何能尔,心远地自偏”。大家要正确理解这个“远”字,陱渊明讲的这个远字,就是心理要保持一个这种适当的距离。


德国哲学家康德更是一语中的,什么时候你会产生一种美感?在无功利的时候,你就会产生一种愉快,因为我们每个人不可能摆脱一种功利,无功利的时候就是要求你对生活中把这个功利淡化一点,你发现的美和情趣就多一些,其实,道理就是这么简单。


就正如我在大学时,我们学校的满校园都是桂树,我们经常在校园散步的时候,一阵非常浓郁的桂香就会飘来,于是我就会邀请别的一些学校的朋友到去看桂花,结果朋友们都很失望,为什么?


因为他们带着非常强烈的目的来的,所以一进校门就开始闻,香味在哪儿呢,没有啊?


我跟你说带着强烈的目的,即使闻到了,他也感觉到跟你说的相差很远,这叫什么,“着意闻时不肯香,香在无心处”,有时候我们这种愉悦啊,往往就是无心,没那种强烈的目的性,你说人与人之间的很多交往,都带着一种强烈的目的性,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能和谐吗?


我跟你交往是为了什么,你这个人有哪个方面的利用价值,这个实际的给我带来的利益,这样的人虽然可以做成几件事,但做不成大事,为什么啊?境界不行。小人可以做成一些事,但做不成大事,这都在于你的境界,所以我们讲的这个心理的距离,其实就是讲的是一种无功利的愉悦。

哲学家怎么总结这个问题,他说你看这个自然界啊,老子说,生而不有,为而不恃。


什么叫法自然,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。


你承认不承认也罢,这万事万物都是大自然孕育的,可是自然不把它自己当做是这些东西的主宰,你说自然对我们的恩德那真是无量的,生而不有,就是说事情做了,可是不把这个东西当作一种依仗。


父母对待子女的态度也应该是如此,不要把子女当做自己的私有财产,不要今天明天不断的提醒他,你记着我对你很好啊,你看我又对你做了这么多。


人也一样啊,你对别人的好处你就把它忘了吧,别人对你的好处你要记得。你要懂得感恩,可是你对别人的好处不要天天提醒,你越提醒了,慢慢的就反目成仇了,不就对我做了这么点事天天说,说的太多就烦了。

所以这个东西讲的,其实就跟我们讲的这种艺术的态度,心理的距离一样,其实它本质上讲的是一种无功利的这种愉悦。


当英国哲学家布洛,认为自己这个心理距离说,已经发现了一个美学史上的一个非常经典的方法的时候,实际上有一点他忘了,我们中国人从一开始所强调的,特别是在这个道家里边所强调的,那就是这个和事情保持一种适当的心理距离。那样我们能发现非常丰富的富有情趣的内容,这是我们讲的第三个。


这是我所谈到的艺术思维的,形象的直觉,精神的同情,心理的距离。

第四个是,想象的力量。


闻一多是文学家同时也是一个艺术家,有一次他画了几匹马,起了一个名字叫万马奔腾,然后就问学生,对不对?我就画了几匹马,叫万马奔腾,学生说没什么觉得不对啊,那么这种感觉又是怎么完成的?那就是作者和我们,这个观众,欣赏者一起完成了,我们靠这个想象的力量,觉得画家创作的这个事情没有任何问题。几匹马它的精神气质,在我们的想象的世界里边,就是那种万马奔腾的。


各位要知道,我们拥有的不仅仅是一个物理的世界,在我们的想象里边,会把我们的世界扩展得更加的广袤,更加的这个富有情趣。


台湾的那个哲学家徐复观,他的名字也很有意思。

这个复观,它是最早出自于《易经》,中国这易经非常艺术化,它讲七日来复,它什么事情七天就是一个节奏,这个事情后来过了很久了不是,才一周时间么,七天,然后转,好像中国人很早就知道,这七天过去就是一个节奏。当然,圣经讲上帝用六天创造世界,第七天休息做礼拜,周而复始。


问题在老子《道德经》里边讲啊,这是一种什么态度,万物并作,万事万物蓬勃发展,无以观复,万物并作,我在这安静的观察,万物静观由自得。


所以,为什么就说这个徐就是慢慢地,复观非常好。

徐复观举了一个什么例子呢?唐朝的诗人王昌龄那首《从军行》,“琵琶起舞换新声,总是关山旧别情。撩乱边愁听不尽,高高秋月照长城”。徐复观说,你仔细分析一下,这里面的逻辑是断档的,边愁和秋月,长城有什么关系,如果我们对中国的历史,对这个事情都毫不了解的话,你没有办法理解啊。


你讲秋月就讲秋月,你讲边愁就讲边愁,那秋月长城是什么关系?为什么我们直到现在还说,边关的一轮冷月,为什么秋月长城一出现,我们就感到那个戍边的将士的那种思乡之苦,这个不就是我们的想象在这个里边发挥的巨大的作用吗?


看毛泽东的这个想象,山舞银蛇,原驰蜡象,下雪的时候他都能想象出这样的情景,所以在这种想象里边,我觉得他的这个想象,非常棒,非常妙,非常的辽远,非常的通达天地,非常富有诗意。

我们自己呢?问题的关键就在我们自己呢?


我们拥有的不单只是一个物理的世界,还有一个想象的世界,当我们这个想象的世界消失的时候,我们的世界就变得非常狭小了。


所以我们一直说,艺术的方法有很多前面讲的这些方法,就是一些从艺术的角度,来观察世界观察生活,运用到我们的思维之中,给我们带来的一种精神上的愉悦和财富,这也是我所强调的人文的重要性,我们还应该在我们那个熟悉的逻辑思维科学思维之外,来强化我们的艺术思维,来获得我们审美的人生。


想象的能力,其实对于我们的创造性的思维来讲,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方面,我们都知道这苹果砸在牛顿头上,联想想象出来一个万有引力,阿基米德洗澡,想象灵感来了,浮力定律。


对我们生活来讲,我们可以用这样的语言来概括一下,我们爱生活,认为生活的故事上下五千年,让人浮想联翩,我们爱自然,认为万类霜天竞自由,那也是生命的礼赞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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